我叫李佳航，在深圳做建筑材料销售，月薪七千。
那天在工地送货时，我无意中听到华信地产有个6亿的大项目，想到表哥白青阳的小建筑公司总接不到大单，我动了心思。
我花了四个月时间，几乎掏空积蓄去结识华信的董事长沈国华，陪他逛古玩市场，研究收藏品，终于帮表哥拿下了这个天大的订单。
签约那天，表哥兴奋得脸都红了，当晚就让财务总监韩雨菲转给我320万作为感谢。
我看着手机上那串数字，激动得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正在筹划买房的事，表哥打来电话，声音在颤抖。
他说，银行通知他，所有账户资金已被冻结。
不仅如此，警察正在路上，要带他回去调查一起涉案金额过亿的诈骗案。
我握着手机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01
我在深圳已经三年了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福田区的建材市场，晚上九点才能回到宝安区城中村的出租屋。
房子很小，十五平米，每个月房租一千二。
隔壁住着一个送外卖的四川小伙，每天凌晨两点还能听到他的摩托车声。
楼下是个麻辣烫店，油烟从早到晚往上冒，我的衣服总有一股辣椒味。
这就是我的生活。
表哥白青阳就不一样了。
他十年前也在深圳的工地搬砖，现在开着奔驰，住在南山的大平层，手腕上戴着价值三万的江诗丹顿。
青阳建设公司虽然不大，但在行业里也算有点名气。
每次过年回老家，亲戚们都夸他有出息。
而我，还是那个在大城市漂泊的穷小子。
那天送货的工地在龙岗，一个正在建设中的住宅区。
我开着公司那辆破面包车，车里装着两吨水泥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卸货的时候，几个包工头正在工棚里抽烟聊天。
我一边搬水泥，一边听他们说话。
"老李，你听说华信地产那个项目了吗？"
"哪个项目？"
"就是龙岗那个城市综合体，听说预算六个多亿。"
我手里的水泥袋差点掉地上。
六亿？
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我一年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十万，六亿意味着什么，我连想都不敢想。
"沈国华那老狐狸，标准定得老高了，好多大公司去投标都被刷下来。"
"是啊，听说连中建的人都碰了壁。"
"沈国华这人有个怪癖，特别喜欢古玩，尤其是明清瓷器。"
"有钱人的爱好，咱们哪懂。"
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搬着货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华信地产，沈国华，古玩收藏，六亿项目。
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表哥的青阳建设一直接的都是几百万的小工程，每次见面他都会感慨接不到大项目。
如果能帮他拿下这个单子...
我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我一个卖建材的小业务员，能有什么本事去搞定华信地产这种大公司？
但这个念头就像种子一样，在我心里扎了根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楼下麻辣烫店的老板娘正在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。
隔壁的外卖小哥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。
我拿起手机，找到表哥的号码，按了拨号键，又取消。
犹豫了半天，我还是拨了出去。
"佳航？"白青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"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？"
"青阳哥，我听说华信地产有个大项目，你知道吗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"华信？你怎么知道这个？"
"今天在工地听人说的，说是个六亿的项目。"
白青阳笑了一声，但听起来有些苦涩。
"佳航，不是哥泼你冷水，华信那种级别的公司，咱们这种小虾米连门都摸不着。"
"可是..."
"没有可是。"白青阳打断了我的话，"沈国华那个人精明得很，几十家大公司去投标都被刷下来了，咱们算什么？"
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甘心。
"青阳哥，我有个高中同学在华信做采购，叫张茜。"
"真的假的？"
"真的，我们高中时关系不错。"
其实张茜只是我的高中同学，关系一般般，大学毕业后也很少联系。
但我知道她在华信地产工作，这就够了。
"那你试试吧。"白青阳的语气软了一些，"不过佳航，别抱太大希望。这种大项目水很深，不是咱们能玩得起的。"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深圳的夜晚很热闹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
但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
我想改变这种状况。
我想让表哥刮目相看。
我想证明自己也能做成大事。
02
第二天下午，我给张茜发了微信。
"茜茜，好久不联系了，最近工作怎么样？"
张茜回复得很快。
"佳航！好久不见，听说你在深圳做销售？"
"是啊，在做建材生意。你呢，还在华信吗？"
"对，在采购部。工作挺忙的，你知道地产行业现在竞争激烈。"
我心里一喜，她真的在华信。
"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，聊聊近况。"
"好啊，明天晚上怎么样？"
我们约在福田区的一个星巴克见面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，我下班后直接赶过去。
张茜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，化着淡妆，看起来很职业很精干。
和高中时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"佳航，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啊。"张茜站起来和我握手。
"你也是，看起来事业很成功。"
我们点了咖啡，开始聊天。
聊了一会儿高中时的趣事，气氛渐渐轻松下来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向工作。
"华信现在发展得怎么样？听说你们董事长沈国华很厉害。"
"确实，沈董是个很有能力的人。"张茜喝了一口拿铁，"不过他这个人性格比较特别，平时很难接触。"
"怎么个特别法？"
"他特别喜欢收藏古玩，尤其是明清瓷器。"张茜压低声音，"我们公司很多人都知道，他为了一件心仪的古董可以花大价钱。"
古玩收藏！我心里暗喜，这就是突破口。
"他经常去古玩市场吗？"
"经常。特别是周末，他基本都泡在各种拍卖会和古玩城里。"
"听起来是个很有品味的人。"
张茜点点头，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。
"你怎么突然对我们董事长这么感兴趣？"
"没什么，就是好奇。"我装作若无其事，"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？"
"你消息挺灵通的。"张茜笑了笑，"确实有个龙岗的城市综合体项目，不过现在还在招标阶段。"
"竞争激烈吗？"
"非常激烈。沈董的要求很高，好多大公司都没通过初审。"
我装作随意地问："那什么样的公司能通过呢？"
"这个我也不太清楚，毕竟不是我的业务范围。"张茜看了看手表，"不过我知道沈董特别重视企业的文化底蕴，他认为做工程不仅要有技术，还要有品味。"
品味。
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和张茜聊完，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楚。
如果想接近沈国华，古玩收藏就是最好的突破口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古玩收藏的知识。
明清瓷器，青花瓷，斗彩，珐琅彩...
这些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，现在成了我必须掌握的知识。
我在网上下载了大量的资料，买了好几本关于古玩鉴定的书。
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都要学习到凌晨一两点。
青花瓷的特征，不同朝代瓷器的风格差异，釉面的质感判断...
为了看起来专业一点，我甚至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一套古玩鉴定的工具。
放大镜，手电筒，游标卡尺...
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是奢侈品，但为了这个计划，我咬牙买了。
三千块钱，是我半个月的工资。
那个月我几乎没怎么下过馆子，每天就吃楼下麻辣烫店的最便宜套餐。
但我觉得值得。
如果能帮表哥拿下这个项目，这点投资算什么？
03
经过两个星期的恶补，我决定开始行动。
周六上午，我来到深圳古玩城。
这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，里面有几百家店铺，卖各种古董字画瓷器。
我穿着新买的西装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包，装着鉴定工具。
为了看起来像个识货的人，我还特意戴了一副平光眼镜。
古玩城里人很多，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。
我在各个店铺间转悠，一边看一边记笔记。
"这个青花盘怎么卖？"我在一家店铺里问老板。
"小伙子有眼光，这是康熙年间的精品，八万八。"
我拿起那个盘子，用放大镜仔细观察，装作很懂的样子。
"釉面有些不对劲，应该不是康熙的。"
老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小伙子，你挺专业啊。"
其实我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，只是按照书上学的知识随便说说。
但这种感觉很好，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懂古玩了。
下午一点，古玩城里有个小型拍卖会。
我花了五百块买了张入场券。
拍卖会在二楼的一个大厅里举行，来了大概五十多个人。
我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拍卖师是个中年女人，声音很洪亮。
"第一件拍品，明代青花云龙纹盘，起拍价十万。"
我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盘子，按照书本知识分析着它的特征。
"十二万。"
"十五万。"
竞价声此起彼伏，我的心跳跟着加速。
这些人出手真大方，张口就是几万几万的加价。
突然，我注意到坐在我右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有些花白，正专注地看着拍品。
那张脸我在网上见过，正是沈国华。
我的心跳更快了。
机会来了。
"第二件拍品，雍正青花荷塘月色图盘，起拍价八万。"
我仔细观察着这个盘子，按照书本知识分析着。
釉面有些不够润泽，青花的发色也不太对。
这应该不是真的雍正年间的作品。
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："这件雍正青花盘，釉面有些不太对劲。"
坐在旁边的沈国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"小伙子也懂古玩？"
我装作刚认出他的样子，有些激动地说："咦，您不是沈董吗？我在财经杂志上看过您的专访。"
"哦？"沈国华有些意外，"你认识我？"
"我对地产行业比较关注，华信在深圳名气很大。"我谦虚地说，"不过我对古玩也就是个爱好，谈不上懂。"
沈国华笑了笑，指着台上的盘子问我："那你觉得这件怎么样？"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学到的知识用上。
"从胎质来看，确实有雍正的特征，但釉面的质感不够润泽，青花的发色也偏灰，应该是后仿的。"
沈国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分析得不错，确实是后仿品。看来你对瓷器还真有些了解。"
我心里暗喜，但表面上还是很谦虚。
"跟您比起来差远了，我只是看书学的一些皮毛。"
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，沈国华偶尔会问我对某件拍品的看法。
我小心翼翼地回答，尽量不出错。
虽然大部分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理论知识，但居然蒙对了几次。
沈国华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赞赏。
拍卖会结束后，我们一起走出大厅。
"小伙子，留个联系方式吧。"沈国华主动提出，"有时间可以一起交流古玩心得。"
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，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"好的沈董，这是我的微信。"
当天晚上，我兴奋得一夜没睡。
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。
我成功接近了沈国华，而且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。
接下来，就是要慢慢建立信任关系。
04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古玩上。
每个周末，我都会去古玩城或者各种拍卖会。
有时候能碰到沈国华，有时候碰不到。
但我坚持发微信给他，分享一些古玩方面的文章和市场动态。
"沈董，今天看到一篇关于康熙青花的文章，挺有意思的，分享给您。"
"沈董，听说下周有个古玩展，有几件不错的明代瓷器。"
沈国华偶尔会回复，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"谢谢"或者"有时间看看"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他对我的印象在慢慢改善。
有一次，我在古玩城看到一个明代青花瓶，标价十五万。
我把照片发给沈国华，询问他的看法。
"这件东西不错，胎质和釉色都很到位，应该是真品。"他回复得很快。
我当即决定买下来。
十五万，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。
我把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有八万，剩下的七万只能刷信用卡。
为了这个瓶子，我一下子背上了七万的债务。
但我觉得值得。
第二天，我把这个青花瓶拍照发给沈国华。
"沈董，我买下了那个明代青花瓶，感谢您的建议。"
沈国华很快回复："不错，看来你对古玩是真心喜爱。有时间拿过来让我仔细看看。"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沈国华居然主动要求见面看瓷器，这说明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。
我们约在华信地产总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。
我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青花瓶，生怕磕坏了。
沈国华已经在咖啡厅等我了，看到我进来，他主动站起来打招呼。
"佳航，这里。"
他叫我的名字，而不是"小伙子"，这让我感到很亲近。
我把青花瓶放在桌子上，沈国华仔细地观察着。
他拿出一个专业的放大镜，从各个角度检查瓶身。
"确实是好东西，明代中期的作品，保存得很完整。"他放下放大镜，"你花了多少钱？"
"十五万。"我实话实说。
沈国华点点头，"价格公道，这种品相的明代青花，市场价至少要二十万以上。"
听他这么说，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看来这笔投资是对的。
"沈董，您能教教我怎么鉴定古玩吗？"我趁机请教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沈国华给我详细讲解了瓷器鉴定的要点。
胎质的判断，釉面的特征，青花的发色，不同朝代的风格差异...
这些知识比我从书本上学到的更实用，更精准。
我认真地做着笔记，不时地提问。
沈国华很有耐心，一一为我解答。
"佳航，看得出来你对古玩是真心热爱，不像有些人只是附庸风雅。"
"您过奖了，我只是个初学者。"
"初学者有初学者的优势，没有太多成见，反而容易发现真品。"沈国华喝了一口咖啡，"有时间多去古玩市场转转，实践是最好的老师。"
离开咖啡厅时，沈国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佳航，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年轻人。以后有什么古玩方面的问题，随时可以找我讨论。"
我激动地点头，"谢谢沈董，您真是我的老师。"
那天晚上，我给表哥打了电话，汇报进展。
"真的假的？沈国华这么看重你？"白青阳的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"确实，我们现在经常一起讨论古玩。"
"佳航，你可以啊！"白青阳的语气明显兴奋了，"那什么时候能提到项目的事？"
"还得再等等，不能太急。"我说，"现在关系还不够深，贸然提起工程的事可能会适得其反。"
"你说得对，这种事不能急。"白青阳的声音里有些急切，"但也不能拖太久，我听说华信的项目马上就要敲定承包方了。"
挂了电话，我感受到了压力。
时间不多了，必须加快速度。
但我知道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。
沈国华这种老江湖，一旦感觉到你有什么企图，马上就会疏远你。
我必须让他主动提起工程的事。
05
机会终于在一个月后出现了。
那天是周六，深圳古玩城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，有不少珍品参拍。
我和沈国华约好一起去看看。
拍卖会的规模很大，来了两百多人，都是有钱有闲的收藏爱好者。
我们坐在中间位置，沈国华的情绪很好，不时地和我讨论拍品。
"第十六件拍品，清康熙豇豆红釉太白尊，起拍价五十万。"
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。
沈国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"这件东西不错，豇豆红釉很纯正，而且器型完美。"他对我说。
竞价很激烈，价格一路攀升。
"六十万。"
"七十万。"
"八十万。"
沈国华一直没有举牌，只是静静地观察着。
当价格达到八十万时，竞争变得更加激烈。
"八十五万。"
"九十万。"
突然，沈国华举起了手中的牌子。
"一百万。"
他的出价让全场安静了几秒钟。
最终，没有人再跟价，这件豇豆红釉太白尊被沈国华拍下。
"沈董，恭喜您！"我真心地为他高兴。
"这件东西我关注很久了，今天终于到手。"沈国华很满意，"一百万，值得。"
拍卖会结束后，我们一起去办理付款手续。
看着沈国华轻描淡写地刷卡付款，我内心既羡慕又震撼。
一百万，对他来说就像我买一件衣服一样随意。
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。
"佳航，今天收获不小，我们去吃顿饭庆祝一下。"沈国华提议。
我们来到附近一家高档粤菜餐厅。
点菜的时候，沈国华很豪爽，要了一桌子好菜。
白切鸡，清蒸石斑鱼，蒸蛋白，还有一瓶价值三千块的红酒。
"佳航，这几个月和你讨论古玩，让我收获很多。"沈国华举起酒杯，"你这个年轻人很有灵性，对古玩的理解超出了我的预期。"
"沈董过奖了，是您教得好。"我也举起酒杯。
几杯酒下肚，气氛变得更加轻松。
沈国华开始跟我聊起他的收藏历程。
从最初的懵懂无知，到现在的资深藏家，中间经历了无数次打眼吃药。
"收藏这个爱好，烧钱是一方面，更重要的是要有眼力。"他说，"很多人有钱但没眼力，买回来的都是赝品。"
"那您是怎么练出眼力的？"我好奇地问。
"多看真品，多和行家交流。"沈国华喝了一口酒，"还有就是要交对朋友，有些朋友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。"
说到朋友这个话题，我心里一动。
时机可能来了。
"沈董，我其实有个表哥也在做生意，是做建筑工程的。"我试探性地说。
"建筑工程？"沈国华来了兴趣，"做得怎么样？"
"还可以，有个自己的公司，叫青阳建设。"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，"不过规模不大，主要接一些中小型项目。"
沈国华点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我知道不能说得太多，否则会显得刻意。
就这样点到为止，让他自己去想。
果然，过了几分钟，沈国华主动问起来。
"你表哥的公司有多少人？"
"大概五十多个人，有自己的施工队伍。"我如实回答，"他们做工程很认真，质量口碑都不错。"
"现在建筑市场竞争很激烈，小公司不好做吧？"
"确实不容易。"我叹了口气，"他经常说，要是能接到大一点的项目就好了，可以把公司做大做强。"
沈国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而是把话题转回到古玩上。
但我知道，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接下来就是等待发芽的时机。
又过了半个月，沈国华主动给我发微信。
"佳航，你表哥的公司具体情况怎么样？有机会介绍认识一下。"
看到这条微信，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成功了！
沈国华主动提出要认识白青阳，这说明他对青阳建设有兴趣。
我立刻把这个消息转发给表哥。
白青阳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。
"佳航，你确定没开玩笑？沈国华真的想见我？"
"千真万确！"我兴奋地说，"他刚刚发的微信，说想了解一下你的公司。"
"我的天！佳航，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！"白青阳在电话里狂笑，"这要是能成，你就是大功臣！"
听到表哥这么夸奖我，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从小到大，表哥都是家里的骄傲，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孩子。
现在，我终于也能为家族做点大事了。
06
见面安排在深圳湾的一家高档茶楼。
这是沈国华选的地方，环境很优雅，包间里古色古香。
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这次见面太重要了，关系到表哥能否拿到那个六亿的大项目。
白青阳开着新买的奔驰S级准时到达，下车时我注意到他特意戴了那块江诗丹顿手表。
他今天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。
"佳航，紧张吗？"白青阳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有点。"我老实说。
"别紧张，就是普通的商务会面。"白青阳整理了一下衣领，"等下见面你别多说话，商务谈判不是你能插手的。"
虽然他说得很客气，但我能听出那种保护的意味。
在他眼里，我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表弟。
沈国华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，看起来很儒雅。
"沈董，这是我表哥白青阳。"我介绍道。
"久仰大名！"白青阳主动伸出手，"听佳航说起过您，华信在深圳地产界声名远扬。"
"白总客气了。"沈国华和他握手，"青阳建设我也有所耳闻，听说口碑很不错。"
三人坐下，茶艺师开始泡茶。
我坐在旁边，主要负责倒茶和简单的应对。
白青阳开始介绍青阳建设的情况。
公司成立十年，员工八十多人，承建过多个住宅和商业项目，质量合格率百分之百...
他说得头头是道，数据详实，看起来确实很专业。
沈国华认真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不时地问一些专业问题。
"白总，你们公司的年产值大概多少？"
"去年是八千万，今年预计能达到一个亿。"
"主要承接什么类型的项目？"
"以中小型住宅和商业建筑为主，单个项目规模一般在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。"
沈国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，气氛很融洽。
期间，沈国华偶尔会和我聊几句古玩，白青阳就会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他能感觉到，我和沈国华的关系确实不错。
"沈董，听说华信最近有个大项目？"临别时，白青阳试探性地问。
"确实有个龙岗的城市综合体项目。"沈国华没有回避，"不过规模比较大，投资额超过六个亿。"
"我们虽然规模不大，但有信心承接大项目。"白青阳的眼睛发亮，"如果有机会，希望能参与投标。"
沈国华笑了笑，没有明确表态。
"白总，我们先了解一下，有机会的话再深入沟通。"
虽然没有明确的承诺，但这个回答让白青阳很满意。
至少没有直接拒绝，这就是好兆头。
送走沈国华后，白青阳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。
"佳航，太棒了！沈国华对我们的印象不错！"
"那接下来怎么办？"
"等。"白青阳深吸一口气，"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，我们只能等他的消息。"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会面。
一切都很顺利，沈国华对青阳建设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友好。
看来，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如果青阳建设真的能拿到这个六亿的项目，那我就立了大功了。
表哥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。
家里的亲戚们也会夸我有出息。
我终于可以在这个家族里抬起头来了。
想到这里，我兴奋得睡不着觉。
但我没想到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一周后，沈国华给我发来微信。
"佳航，你表哥的公司资质怎么样？方便发一些详细资料给我看看吗？"
我立刻联系白青阳，把公司的各种资质证书、财务报表、工程案例等资料整理好，发给了沈国华。
又过了三天，沈国华再次约我见面。
这次是在他的办公室里，一个位于福田区金融中心的豪华写字楼。
华信地产的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，到处都是名贵的字画和古玩。
"佳航，你表哥的公司我仔细了解了一下。"沈国华泡了壶好茶，"总体来说还不错，但规模确实偏小。"
我心里一沉，难道没有希望了？
"不过，"沈国华话锋一转，"我欣赏你们的诚意，特别是你这几个月来的真诚交往。"
"您的意思是...？"
"我可以给青阳建设一个机会。"沈国华放下茶杯，"但有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"
"这个项目投资巨大，风险也很高。我需要确保承包方有足够的责任心和执行力。"沈国华看着我的眼睛，"佳航，如果你愿意参与这个项目，我会考虑让青阳建设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。"
我愣住了。
"您的意思是，让我也参与项目管理？"
"没错。"沈国华点点头，"你虽然年轻，但我看得出你很有责任心。而且你对古玩的理解力很强，说明你很有灵性。这种人做事一般都很靠谱。"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这个条件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会。
如果能参与这个六亿的项目，那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。
"沈董，我一定全力以赴！"我激动地说。
"那好，明天你和你表哥一起来公司，我们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。"
07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我和白青阳准时出现在华信地产的会议室里。
这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室，能坐三十多个人，墙上挂着华信地产历年来开发的项目照片。
除了沈国华，还有华信的总经理、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参加会议。
白青阳穿着最好的西装，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他坐在会议桌旁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。
六亿的项目，对青阳建设来说是个天文数字。
如果做成了，公司的规模和地位都会发生质的飞跃。
"各位，今天我们正式签署龙岗城市综合体项目的承包协议。"沈国华开始讲话，"这个项目总投资6.2亿，工期两年，是华信地产今年最重要的项目。"
华信的法务总监拿出厚厚的合同文件。
"白总，请您先看看合同条款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。"
白青阳接过合同，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。
虽然表面上很镇定，但我能看出他内心的激动。
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。
"合同条款没有问题。"白青阳放下文件，"我们青阳建设有信心按时保质完成这个项目。"
"那就开始签约吧。"沈国华示意法务总监开始准备。
签约仪式很正式。
白青阳拿起笔，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6.2亿的数字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，看得我心跳加速。
这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大数目的合同。
而这份合同的签署，有我的功劳。
"恭喜白总，合作愉快！"沈国华和白青阳握手。
"谢谢沈董的信任！"白青阳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拍照留念的时候，我也被邀请站在中间。
沈国华特意说："佳航也是这次合作的功臣，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签约。"
听到这话，我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从小到大，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高的评价。
在家族里，我一直是那个被忽视的孩子。
现在，我终于也能为家族做出贡献了。
签约结束后，白青阳提议晚上一起吃饭庆祝。
我们来到深圳湾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。
白青阳点了一桌子好菜，还要了两瓶好酒。
"来，为了这次成功合作，干杯！"白青阳举起酒杯。
三个人碰杯，气氛很热烈。
"佳航，今天这个成功，你功劳最大。"白青阳喝了一大口酒，"没有你和沈董的关系，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项目。"
"青阳哥，这也是你们公司实力强。"我谦虚地说。
"实力是一方面，但关系更重要。"白青阳拍着我的肩膀，"在商场上，有时候关系比实力还重要。"
沈国华也举起酒杯："佳航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，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公关能力。"
被两个成功人士这样夸奖，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酒过三巡，白青阳开始谈起对未来的规划。
"有了这个项目，我们公司就能进入一个新的台阶。"他的眼睛闪闪发光，"明年我准备把公司规模扩大一倍，接更多的大项目。"
"白总有雄心壮志，前景可期。"沈国华笑着说。
"沈董，以后还要多多关照。"白青阳举起酒杯，"我们青阳建设一定不会让华信失望的。"
喝到一半，沈国华的手机响了，他出去接电话。
趁这个机会，白青阳凑近我，压低声音说："佳航，表哥不会亏待你的。这次你的功劳这么大，我会给你一个大红包。"
"青阳哥，不用这么客气。"我说。
"什么客气不客气的，该给就得给。"白青阳摆摆手，"具体多少，回头我和雨菲商量一下。"
韩雨菲是青阳建设的财务总监，也是白青阳的红颜知己。
我见过她几次，是个很漂亮的女人，据说还是海归硕士。
"青阳哥，公司刚接大项目，资金压力也大，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红包。"
"资金压力？"白青阳哈哈大笑，"佳航，你知道6.2亿是什么概念吗？就算给你一百万，对公司来说也是毛毛雨！"
一百万？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一百万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我一年的工资才八万多，一百万相当于我十几年的收入。
"青阳哥，一百万太多了。"
"多什么多！"白青阳拍着我的肩膀，"你帮我拿到6.2亿的项目，一百万算什么？"
沈国华回来了，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但一百万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。
如果真的有一百万，我就可以在深圳买房了。
可以在这个城市真正安定下来。
可以不用再住那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。
可以不用再闻楼下麻辣烫店的油烟味。
可以过上真正的城里人生活。
想到这里，我兴奋得一夜没睡。
但我没想到，这一切来得太快，也太容易了。
容易得让人不敢相信。
08
三天后，白青阳约我在公司附近的茶楼见面。
他今天的心情很好，一见面就笑容满面。
"佳航，坐坐坐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"
我坐下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"什么好消息？"
"公司开会研究了，决定给你三百二十万作为这次项目的提成。"白青阳说着，示意韩雨菲。
韩雨菲拿出手机，在屏幕上操作着。
"佳航，青阳说了，这次你的功劳最大，没有你就没有这个项目。"韩雨菲的声音很温柔，"三百二十万，是公司对你的感谢。"
三百二十万！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比白青阳之前说的一百万还要多！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短信显示：您的账户收到转账3200000.00元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感觉就像在做梦。
3200000.00，这一串数字让我眼花缭乱。
三百二十万，相当于我不吃不喝工作四十年的收入。
"怎么样？够意思吧？"白青阳拍着我的肩膀，眼神里有种满足感，"表哥不会亏待自己人。"
我拿着手机，手在发抖。
"青阳哥，这...这太多了。"
"多什么多！"白青阳摆摆手，"6.2亿的项目，这点钱对公司来说就是毛毛雨。而且你值得这个价钱，没有你的关系，我们连门都摸不着。"
韩雨菲在旁边笑着说："佳航，收下吧，这是你应得的。"
我看着银行短信，心跳得像打鼓一样。
三百二十万，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大一笔钱。
有了这笔钱，我可以买房，可以买车，可以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。
"不过佳航，"白青阳的语气变得严肃一些，"这钱你收着，但不要到处声张。做生意嘛，低调点好。"
我点点头，"我明白的，青阳哥。"
"那就好。"白青阳重新笑了起来，"等项目开工了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来公司帮忙，正式加入青阳建设。"
"真的吗？"
"当然真的！"白青阳举起茶杯，"我们是兄弟，有福同享！"
从茶楼出来，我感觉脚下飘飘然的，就像踩在云彩上。
三百二十万，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我拿出手机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银行短信。
这不是梦，这是真的。
我真的有三百二十万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躺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楼下麻辣烫店的油烟还是那么浓，隔壁外卖小哥的摩托车还是那么响。
但这一切很快就要成为历史了。
我要搬出这个鸟笼一样的地方，去住大房子，过富人的生活。
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，表哥总是那个最受宠的孩子。
他成绩好，长得帅，说话也讨大人喜欢。
而我，只是个普通的孩子，存在感很低。
现在，我终于也能让家里人刮目相看了。
我拿起电话，给妈妈打了过去。
"佳航，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？"妈妈的声音有些担心，"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"
"妈，没事，是好事！"我兴奋地说，"我要在深圳买房了！"
"买房？"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，"你哪来这么多钱？"
"青阳哥给我的，我帮他谈成了个大生意。"
"青阳真是个好孩子，从小就照顾你。"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，"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。"
"我知道的，妈。"
"佳航，有了钱可不能乱花，要计划着用。"妈妈开始叮嘱，"还有，记得给你爸买点好烟好酒，他最近腰疼得厉害。"
"我都记着呢，妈。"
挂了电话，我心情更好了。
明天我就去看房子，在深圳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找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
第二天，我直接辞了职。
在老板面前递交辞职信时，我内心有种报复的快感。
那个平时对我颐指气使的销售经理，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。
"李佳航，你确定要走？现在工作不好找。"他的语气有些挽留。
"我有别的安排。"我淡淡地说。
从公司出来，我直接去了龙华的一个新楼盘。
这个楼盘我关注很久了，地段不错，周边配套也齐全。
以前只敢在外面看看，现在我可以大步走进售楼中心。
"先生，您看中哪个户型？"销售小姐很热情。
"两室一厅的，朝南的。"我说。
"这边请，我们有几个不错的户型。"
她带我看了几套房子，我看中了一套八十二平的两室一厅。
开发商报价150万，地段好，装修也不错。
"这套房子我要了。"我直接说。
销售小姐愣了一下，"先生，您不考虑一下吗？"
"不用考虑，就这套。"我拿出银行卡，"我全款。"
"全款？"销售小姐的眼睛都直了。
150万全款买房，在她看来我肯定是个有钱人。
办手续的时候，她对我的态度更恭敬了。
"先生，您是做什么工作的？"
"做生意的。"我学着白青阳的口吻，云淡风轻地说。
拿到房子钥匙的那一刻，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。
这套房子虽然不大，但它是我的，完完全全属于我的。
从今以后，我在深圳有家了。
接下来几天，我开始享受有钱人的生活。
去高档商场买衣服，不看价格，只看款式。
换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，买了一块一万多的手表。
在朋友圈发了好多照片，配文都是一些炫富的内容。
"新家装修完工，终于在深圳安定下来了。"
"新手表到手，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。"
很快就有同学朋友来点赞评论。
"佳航发达了啊！"
"在深圳买房不容易，厉害！"
看着这些评论，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从小到大，我第一次成为朋友圈里的焦点。
以前发什么动态都没几个人理，现在随便发张照片都有一堆人点赞。
这就是有钱的感觉。
白青阳偶尔会约我吃饭，每次见面他都会关心我的近况。
看到我的变化，他很满意。
"佳航，看起来气色不错啊。"他拍着我的肩膀，"有钱就是不一样。"
"都是托青阳哥的福。"我谦虚地说。
"咱们是兄弟，客气什么。"白青阳举起酒杯，"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。"
但我总感觉他话里有种施恩者的优越感，就像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恩赐。
不过我没有在意，毕竟他确实帮了我大忙。
一个月过去了，我沉浸在这种富有的快感中。
但渐渐地，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。
华信地产的那个项目迟迟没有开工。
我问白青阳原因，他总是说："大项目都这样，手续复杂，慢慢来。"
但我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时，发现华信地产的官网上根本没有这个项目的任何公告。
而且有网友在论坛里说，华信地产最近资金周转困难，好几个项目都停工了。
这让我有些不安。
如果华信地产真的有问题，那白青阳的项目岂不是...
我没有深想下去，因为白青阳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他的公司还在运营，他还是那个成功的企业家。
而且我已经收了钱，这个事实不会改变。
我安慰自己，可能只是网上的谣言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，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。
这天下午，我正在新房子里整理东西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。
"请问你是李佳航吗？"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。
"我是，您是哪位？"
"我听说你跟青阳建设的白总很熟，是不是？"
"是的，他是我表哥。"
"那你知道华信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工吗？"女人的声音有些急切，"我们投了钱进去，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"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"投钱？什么意思？"
"就是韩雨菲说的高收益投资啊，说是华信的项目稳赚不赔，让我们投资五十万，一年后连本带利还六十万。"
"韩雨菲？"我感觉血液凝固了。
"对啊，青阳建设的财务总监，她说白总是她男朋友，这个投资绝对安全。"
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。
"现在项目迟迟不开工，我们很担心，想找白总了解一下情况，但电话打不通。"
"我...我不太清楚这个情况。"我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"小伙子，你是白总的表弟，总该知道点内情吧？我们几十个投资人都等着回音呢。"
我挂了电话，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。
投资人？高收益？
韩雨菲在用华信的项目做什么？
我想起那天她给我转钱时温和的笑容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那三百二十万，不会就是这些投资人的钱吧？
我立刻给白青阳打电话，但一直打不通。
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，都是忙音。
我开车赶到青阳建设的办公室，发现楼下围着一群人。
他们大多是中年人，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愤怒。
"白青阳呢？让他出来说清楚！"
"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回来？"
"说好的高收益投资呢？"
我混在人群中，仔细听着他们的抱怨。
原来，韩雨菲以华信项目的名义，向很多人承诺高收益投资。
最少的投了十万，最多的投了上百万。
加起来总额超过了八千万。
而现在，韩雨菲失踪了，白青阳也不见了，项目更是遥遥无期。
我感觉天塌了下来。
八千万的投资款，我收的那三百二十万...
我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我收的钱，可能就是这些无辜投资人的血汗钱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白青阳打来的。
"佳航，你在哪里？"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"青阳哥，出什么事了？公司楼下围了一群人。"
"佳航，出大事了。"白青阳的声音开始颤抖，"韩雨菲那个女人，她把公司所有流动资金都转走了！"
我感觉脑子嗡嗡作响。
"什么意思？"
"她根本不是什么海归财务总监，她是个骗子！"白青阳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"她用华信的项目做幌子，骗了好多投资人的钱，现在她带着钱跑了！"
我的腿开始发软。
"那我收的那三百二十万..."
"佳航，你听我说，"白青阳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，"那笔钱可能...可能就是那些投资人的血汗钱。现在警察已经在调查了，你千万别声张，更别把钱退回来，不然会更麻烦。"
"可是青阳哥，那是别人的救命钱啊！"
"我知道！我比你更难受！"白青阳在电话里咆哮，"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韩雨菲跑了，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了！"
挂了电话，我瘫坐在车里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我想起那些投资人愤怒的脸，想起他们绝望的呐喊。
那些钱，是他们的养老钱，是孩子的学费钱，是治病的救命钱。
而我，竟然收了他们的钱，还在挥霍享受。
我看着手腕上那块一万多的手表，感觉它重得像铅块。
我想起新买的房子，崭新的手机，还有朋友圈里那些炫富的照片。
这一切，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。
我是个帮凶。
一个无知的帮凶。
那天夜里，我几乎没有合眼。
躺在那张花了两万块买的新床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投资人愤怒的脸，还有他们绝望的呐喊声。
凌晨三点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"佳航，我被抓了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"什么？青阳哥，你在哪里？"
"市看守所。"白青阳深吸了一口气，"警察说我涉嫌非法集资和诈骗，要拘留调查。"
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"那现在怎么办？"
"我已经联系了律师，暂时没什么大问题。"白青阳停顿了一下，"佳航，你记住，那三百二十万你就当没收到过，千万别主动交出来。"
"可是青阳哥..."
"没有可是！"白青阳打断了我的话，"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，明白吗？"
电话挂断后，我坐在床边发呆了很久。
保护自己。
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为什么要保护自己？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？
第二天早上，我的手机响个不停。
都是陌生号码，都是那些投资人打来的。
"李佳航，你表哥被抓了，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要回来？"
"听说你也拿了公司的钱，有多少？"
"小伙子，大家都是受害者，你总得说句公道话吧？"
我不敢接电话，只能关机。
但他们居然找到了我的住址。
下午两点，我家门口聚集了十几个投资人。
他们大多是中年人，有男有女，脸上都写满了焦虑。
"李佳航，开门！我们知道你在里面！"
"你表哥跑了，你不能也不管我们！"
"我们的钱是救命钱，你不能见死不救！"
隔着门，我能听到他们的哭声和骂声。
有个老太太说，她把给孙子买学区房的钱都投了进去，现在血本无归。
有个中年男人说，他借了高利贷投资，现在债主天天上门要债。
还有个女人说，她老公得了癌症，这钱是准备给老公看病的。
听着这些话，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头不敢出声。
他们在门口闹了两个小时才散去，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的。
晚上，我接到银行的电话。
"李先生，您的账户因涉嫌洗钱被冻结，需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。"
我的心跳停止了一拍。
账户被冻结了。
那三百二十万，一分钱都取不出来了。
我想起白青阳的话，让我把钱当作没收到过。
现在看来，就算我想还给投资人，也还不了了。
第二天，警察来找我了。
两个穿制服的警察，一个年轻一个年长。
"李佳航，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，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。"
我请他们坐下，给他们倒了茶。
"请问是关于什么事？"
"关于青阳建设涉嫌非法集资一案。"年长的警察拿出笔记本，"你和白青阳是什么关系？"
"表兄弟。"
"你在青阳建设担任什么职务？"
"我没有在公司工作，只是帮忙介绍了一个客户。"
"华信地产的沈国华？"
"对。"
"你因此获得了多少报酬？"
我犹豫了一下，"三百二十万。"
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"这笔钱是谁给你的？"
"公司的财务总监韩雨菲。"
"你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吗？"
我摇摇头，"不知道。"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他们详细询问了我和白青阳的关系，以及我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。
我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，但对于韩雨菲的具体情况，我真的一无所知。
警察走后，我坐在客厅里发呆。
我开始意识到，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。
而我，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那些投资人几乎每天都来我家楼下。
他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，有时候甚至会砸门。
"李佳航，你出来！"
"你拿了我们的钱，凭什么躲着不见人？"
"我们不走了，就在这里等你！"
我不敢出门，每天只能叫外卖。
但外卖小哥都不敢上楼了，因为楼下围着那么多情绪激动的人。
我开始断粮了。
冰箱里只剩下几包方便面，我每天就靠这个充饥。
望着窗外那些绝望的面孔，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"负罪感"。
虽然我不是主谋，但我确实拿了他们的钱。
虽然我当时不知道真相，但这不能成为我心安理得的理由。
我想起白青阳说的话："做生意嘛，低调点好。"
现在我明白了，他让我低调，不是因为谦虚，而是因为心虚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钱来路不正。
而我，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，一个电话改变了一切。
"请问是李佳航先生吗？"
"是的。"
"我是白青阳的辩护律师，白先生想见您一面，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。"
听到这话，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白青阳要见我？他想说什么？
"什么时候？"
"明天上午十点，市看守所。"
第二天一早，我偷偷从小区后门溜了出去，避开了那些投资人。
开车去看守所的路上，我心情很复杂。
这个曾经让我崇拜的表哥，现在成了阶下囚。
而我，也被卷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。
到了看守所，办完各种手续后，我被带到了会见室。
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，中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我坐下，紧张地等待着。
门开了。
白青阳穿着那身过于宽大、灰扑扑的囚服走进来，脚下是统一的塑料拖鞋，手腕上扣着锃亮却冰冷的手铐。
仅仅是几天的功夫，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迅速抽干了精气神，背脊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，下巴和两腮冒出了一片青黑的胡茬，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，头发也因为缺乏打理而显得凌乱、颓唐，遮住了部分额头。
然而，当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隔断，看到我时——
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。
紧接着，那原本有些塌陷的脊背，瞬间绷得笔直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，隔着厚厚的玻璃，下巴习惯性地、甚至带着点刻意地微微抬起，那双疲惫的眼睛看向我时，里面竭力维持的，依旧是那种我熟悉到骨子里的、不肯低头的姿态。
他坐下，没有多余的停顿，伸手，拿起了面前那部黑色的内部电话。
"佳航。"
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，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权威感，就像他还是那个成功的企业家表哥。
"青阳哥，你还好吗？"我握着听筒，心情复杂。
"我能不好吗？"他苦笑了一下，"倒是你，外面的情况怎么样？那些投资人还在找你麻烦吗？"
"他们每天都在我楼下，我都不敢出门了。"我实话实说，"青阳哥，那三百二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真的是那些人的血汗钱吗？"
白青阳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。
他的眼神在玻璃对面游移不定，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"佳航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，"他忽然压低声音，眼神变得锐利，"韩雨菲根本没有跑。"
"什么？"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"她现在就在国内，换了个身份，叫张美玲。"白青阳凑近话筒，"佳航，她是个职业骗子，有两套身份证。这种把戏她已经玩了好几年了。"
我感觉后背发凉。
"那为什么警察抓不到她？"
"因为她太聪明了。"白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，既有恨意，也有某种说不清的钦佩，"她每次都会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合作伙伴做挡箭牌。我现在才明白，从一开始她就把我当成了替罪羊。"
"那我收的那笔钱......"
"佳航，你还不明白吗？"白青阳的眼神变得复杂，"那三百二十万根本不是什么项目提成，那是她专门给你设的套！"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"什么套？"
"她要让你也成为这个案子的'同案犯'。"白青阳一字一句地说，"这样一旦案发，你就不敢报警举报她，因为你也拿了钱。而且，如果她被抓，你也会被牵连进去。"
我感觉如遭雷击。
"那沈国华呢？他是真心想给我们项目吗？"
白青阳摇了摇头。
"沈国华早就知道我们公司没有那个实力，但韩雨菲给了他两百万好处费，让他配合演这出戏。那份合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"
"所以...所以我这四个月的努力，都是在配合她们演戏？"
"不是的，佳航。"白青阳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愧疚，"你的努力是真的，你确实搞定了沈国华。但韩雨菲利用了你的成功，把它变成了她诈骗计划的一部分。"
我呆呆地坐在那里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假的。
"青阳哥，那现在怎么办？"
"现在只有一个办法，"白青阳握紧拳头，"找到韩雨菲，让她把所有真相说出来。否则我们都要背这个黑锅。"
"可是，我们怎么找到她？"
"我有线索。"白青阳凑近话筒，声音压得更低，"她现在在广州，正在策划下一个骗局。佳航，我需要你帮我。"
"帮你什么？"
"去广州，找到她，拿到她诈骗的证据。"白青阳的眼神变得坚定，"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洗清冤屈。"
我看着玻璃对面的表哥，心情无比复杂。
他曾经是我最崇拜的人，现在却要我冒险去追捕一个危险的骗子。
但我知道，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
如果不找到韩雨菲，那些投资人永远拿不回自己的钱。
而我，永远无法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。
"好，我去。"我下定了决心。
白青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"佳航，这次你要小心。韩雨菲不是普通人，她很危险。"
"我知道。"
"还有，"白青阳停顿了一下，"如果事情不顺利，你就别管我了。带着那三百二十万，远走高飞吧。"
我摇摇头。
"青阳哥，我们是一家人。"
离开看守所时，我的心情既沉重又坚定。
虽然真相让人绝望，但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敌人是谁。
韩雨菲，或者说张美玲。
这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，毁掉了这么多人的生活。
我要找到她，让她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。
不仅仅是为了白青阳，也为了那些无辜的投资人。
更为了我自己。
我要证明，我不是她的同谋，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受害者。
当天晚上，我开始制定去广州的计划。
我卖掉了刚买的房子，虽然有些亏损，但还是拿回了一百多万。
这笔钱，将是我追寻真相的资金。
同时，我也联系了几个其他城市的受害者。
通过网络搜索，我发现韩雨菲在过去几年里，已经在全国多个城市进行过类似的诈骗。
每次的手法都大同小异：
找到有野心但实力不足的小老板。
以合作伙伴身份接近，控制公司财务。
策划虚假的大型项目，引入"投资人"。
卷钱跑路，让合作伙伴承担所有责任。
而那些老板，都成了她的替罪羊。
我联系了武汉的一个受害者，叫王强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遭遇和白青阳几乎一模一样。
"小李，你表哥其实也是受害者。"他在电话里对我说，"但关键是，我们得证明这一点。"
王强告诉我，他的公司叫强盛建设，三年前也被韩雨菲盯上了。
当时她叫韩美丽，自称是北京某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。
她给王强描绘了一个价值五亿的商业综合体项目，让他鬼迷心窍。
最后的结果和白青阳一样，韩美丽卷着八千万投资款消失了，王强锒铛入狱。
"她这套手法玩得太熟练了。"王强说，"每次都会找一个当地的中介人，然后给这个人一笔钱，让他成为共犯。这样即使案发，中介人也不敢举报她。"
我是那个中介人，白青阳是那个老板。
我们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棋子。
王强还告诉我，除了我们，全国至少还有十几个城市的受害者。
"我们组了一个微信群，都是被她害的人。"王强说，"如果你真的想找到她，我们可以一起行动。"
我立刻加入了这个群。
群里有十六个人，都是各地的受害者。
有老板，有中介人，还有一些投资者。
每个人都有血泪史，每个人都恨韩雨菲入骨。
群主是重庆的一个老板，叫刘建国。
他被韩雨菲骗了一个亿，公司破产，老婆离婚，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。
"兄弟们，这次机会难得。"刘建国在群里说，"如果真的能在广州找到她，我们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。"
大家都表示同意。
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：
收集张美玲各地诈骗的证据。
找到她在广州的具体位置。
配合警方将她抓获。
让她承认那些老板都是受害者，不是共犯。
为了这个计划，我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和金钱。
我雇佣了一个私人侦探，专门负责跟踪张美玲在广州的活动。
这个私人侦探叫李明，是个退休的警察，经验丰富。
"李先生，这个女人很狡猾。"李明在电话里告诉我，"她现在在广州用的身份是张美玲，住在珠江新城的一个高档小区里。"
"她在做什么？"
"还是老一套，包装了一个旅游开发项目，说是要在海南建度假村，总投资八个亿。"
八个亿！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如果让她成功，又有多少家庭会被毁掉？
"她找到合作伙伴了吗？"
"找到了，是广州本地的一个建筑公司老板，叫陈志华。"李明说，"这个陈志华和你表哥一样，有野心但实力不足，正好被她盯上了。"
我的心情很复杂。
一方面，我不希望更多的人被骗。
另一方面，如果张美玲还没有完成这次诈骗，那就意味着她还在广州，我们有机会抓住她。
"李明，她现在具体住在哪里？"
"珠江新城，凯旋新世界，A座三十二楼。"李明报出了详细地址，"不过李先生，你一定要小心。这个女人不是善茬，而且她周围可能有保护。"
"什么保护？"
"说不清楚，但我感觉她背后有更大的组织。"李明的声音有些凝重，"这种全国性的连环诈骗，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。"
这话让我更加不安。
但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
我联系了群里的其他人，大家决定一起去广州。
最终，有六个人决定参与行动：
我，王强，刘建国，还有三个其他城市的受害者。
我们约定在广州汇合，然后一起去找张美玲。
两天后，我坐上了去广州的高铁。
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我心情五味杂陈。
这次广州之行，可能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。
要么我能找到真相，洗清冤屈。
要么我会陷得更深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不管结果如何，我都要试一试。
到了广州，我先去和其他人汇合。
我们约在天河区的一个酒店见面。
见到这些受害者，我心情很沉重。
王强四十多岁，原本是个成功的企业家，现在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刘建国更惨，五十多岁的人头发都白了，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疲惫，眼神中充满了仇恨。
"兄弟们，咱们今天就是要讨个公道。"刘建国握着拳头说，"这个女人害了咱们这么多人，不能让她再害别人了。"
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。
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：
第一步，先去她住的小区踩点，了解具体情况。
第二步，联系当地警方，提供我们收集的证据。
第三步，在警方的配合下，将张美玲抓获。
第一天晚上，我们先去了凯旋新世界小区。
这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，安保措施很严密。
我们几个人在小区外面观察了很久，但没有发现张美玲的踪迹。
"她可能白天不在家。"李明分析道，"这种骗子一般白天都在外面活动，晚上才回家。"
我们决定分班监视，轮流盯着小区的出入口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们终于有了收获。
王强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张美玲！
"就是她！"王强在微信群里兴奋地说，"虽然换了发型，但我绝对不会认错！"
我们立刻集合，赶到小区门口。
但等我们到了，张美玲已经进去了。
"没关系，至少确认了她确实在这里。"刘建国说，"现在我们可以联系警方了。"
我们去了最近的派出所，向警察说明了情况。
警察开始态度有些怀疑，但当我们拿出大量的证据材料后，他们开始重视起来。
"你们说的这个案子涉及多个省份，我们需要上报。"派出所的所长说，"不过你们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，如果属实的话，这是个大案。"
接下来的两天，我们配合警方进行调查。
警方通过各种渠道核实了我们提供的信息，确认张美玲确实是一个在逃的诈骗犯。
"我们已经联系了各地的警方，准备对她进行抓捕。"办案的张警官告诉我们，"不过为了确保行动成功，需要你们继续配合。"
第三天晚上，抓捕行动开始了。
警方包围了凯旋新世界小区，我们几个受害者在外围配合。
晚上九点，张美玲回到了小区。
她开着一辆白色的奔驰，看起来还是那么光鲜亮丽。
当她走进电梯的时候，警察开始行动。
整个小区的安保系统被控制，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锁。
但是意外发生了。
张美玲好像提前感觉到了什么，她没有回到三十二楼的家，而是在二十楼下了电梯。
她从安全通道逃了出来。
当警察冲进她的房间时，里面已经空无一人。
"她跑了！"张警官在对讲机里大声喊道，"封锁所有出口，不能让她逃掉！"
但是已经晚了。
张美玲实在太狡猾了，她好像早就准备了逃跑路线。
当晚的抓捕行动失败了。
我们几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，心情都很沮丧。
"这个女人太精明了。"王强摇着头说，"她肯定有内幕消息，要不然不可能跑得这么及时。"
"不对。"刘建国突然说，"我觉得有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"
"你们想想，她为什么选择今天晚上回来？而且还带着那么多文件？"刘建国分析道，"我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。"
"故意？什么意思？"
"她可能知道我们在找她，所以故意露面，然后再逃跑。"刘建国的表情很严肃，"这样一来，警方会以为她已经跑了，实际上她可能还在广州。"
这个分析让我们都感到意外。
如果刘建国说得对，那张美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。
"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"
"继续找。"刘建国说，"她既然还在广州，那就一定有目的。她的诈骗项目还没有完成，她不会轻易放弃的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重新制定了搜索计划。
李明通过他的关系网，了解到张美玲在广州的活动轨迹。
"她确实没有离开广州。"李明告诉我，"而且她还在推进那个度假村项目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她现在躲在天河区的另一个地方，还在继续联系投资人。"李明说，"看来她准备做完这一票再跑。"
这个消息让我们既愤怒又兴奋。
愤怒的是，她居然还要害更多的人。
兴奋的是，这给了我们再次抓住她的机会。
"她现在在哪里？"
"具体位置还在查，但我知道她明天下午要在珠江新城的一个写字楼里和投资人见面。"
"哪个写字楼？"
"IFC国际金融中心，四十二楼。"
我们立刻联系了警方，制定了新的抓捕计划。
这次，警方更加谨慎。
他们先派便衣警察去现场踩点，确认张美玲会出现。
然后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，突然行动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我们按计划来到了IFC大厦。
这是广州最高档的写字楼之一，四十二楼是一个商务会议中心。
我们几个受害者在楼下等待，警察已经上去布控。
下午三点半，我们看到张美玲出现了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，看起来很精干。
和她一起的还有几个人，应该是投资人。
看到她的一瞬间，我的血液都沸腾了。
就是这个女人，毁掉了我的生活，毁掉了那么多人的生活。
张美玲走进电梯，上了四十二楼。
十分钟后，警察开始行动。
这次行动很成功，张美玲被当场抓获。
当警察押着她下来的时候，我们几个受害者都围了上去。
"韩雨菲！"王强激动地喊道，"你还记得我吗？武汉的王强！"
张美玲看了看我们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"李佳航，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呢。"
她居然还认得我。
"韩雨菲，或者叫你张美玲？"我直接开门见山，"游戏结束了。"
"游戏？"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头发，即使戴着手铐，依然保持着那种高贵的气质，"什么游戏？我可是在合法经营。"
"别装了！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罪证。"
"罪证？"她冷笑道，"李佳航，你以为抓到我就能救你表哥？"
"他只是被你利用的受害者。"
"受害者？"张美玲的表情突然变了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嘲讽，"李佳航，你太天真了。你表哥白青阳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骗局。"
我感觉血液凝固了。
"不可能！"
"不可能？"她拿出手机，对警察说，"警官，我有重要证据要提供。"
警察接过她的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传来白青阳熟悉的声音：
"雨菲，给佳航一大笔钱，让他觉得自己也有份，这样他就不敢出卖我们了。而且一旦东窗事发，他也是同案犯，可以帮我分担一部分责任。"
我感觉天旋地转，几乎站不稳。
这是白青阳的声音，千真万确。
"李佳航，你知道你表哥是怎么评价你的吗？"张美玲的声音像恶魔一样，"他说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小人物，天生就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的命。"
我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，脑海中闪过这四个月来的所有细节。
白青阳的轻视眼神，那些看似关心实则防备的话语，还有那种时刻提醒我"你只是个小人物"的优越感...
原来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我被押回警局做笔录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
那段录音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，就像一把尖刀，一遍遍地刺着我的心。
白青阳，我最信任的表哥，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工具。
那些温暖的话语，那些兄弟情深，全都是假的。
但事情还没有结束。
在警局里，张美玲继续爆料。
"李佳航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？"她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"我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。"
"什么秘密？"
"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诈骗能成功这么多次吗？"她坐在审讯椅上，眼神中充满了嘲讽，"因为背后有人在保护我们。"
"谁？"
"沈国华。"她说出了这个让我震惊的名字，"他不仅仅是华信地产的董事长，他还是这个诈骗集团的幕后老板。"
我感觉世界再次崩塌了。
沈国华，那个和善的古玩收藏家，那个我花了四个月时间结交的"朋友"，居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？
"不可能！"
"他的古玩收藏爱好是真的，但他的钱大部分都来自诈骗。"张美玲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，"华信地产只是他的一个幌子，真正的生意是金融诈骗。"
"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"
"因为你们抓到我了，但抓不到他。"张美玲冷笑道，"沈国华有的是办法逃脱法律制裁，而我，只是一个替罪羊。"
"那你为什么要为他背黑锅？"
"因为我别无选择。"张美玲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了疲惫，"李佳航，你以为我想做这些吗？我也是被控制的。"
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沈国华手里有我家人的把柄，如果我不按他的要求做，我弟弟就会有危险。"张美玲的声音开始颤抖，"我做这一切，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。"
原来，连张美玲自己，也是一个受害者。
这个巨大的诈骗网络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沈国华是真正的幕后黑手，张美玲是被胁迫的执行者，白青阳是贪婪的共犯，而我，只是一个无知的工具。
在这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中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。
警方根据张美玲提供的证据，开始调查沈国华。
果然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犯罪证据。
原来，沈国华利用华信地产的名义，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金融诈骗。
他招募像张美玲这样的执行者，控制她们的家人，强迫她们为自己工作。
然后再找像白青阳这样有野心的小老板做替罪羊，一旦案发，所有责任都由替罪羊承担。
这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犯罪组织。
三天后，沈国华被逮捕了。
华信地产宣布破产，所有资产被用来赔偿受害者。
而白青阳，也从诈骗主犯变成了从犯，刑期大大减轻。
但对我来说，真相远比结果更重要。
我终于明白了，在这个巨大的骗局中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。
沈国华是幕后黑手，张美玲是被胁迫的执行者，白青阳是贪婪的共犯。
而我，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。
一个天真的，愚蠢的，可悲的工具。
案子破了，但我的心情却更加沉重。
我想起那些无辜的投资人，他们的钱能追回多少？
我想起张美玲的家人，他们现在是否安全？
我想起白青阳，他是否真的如张美玲所说，从一开始就是共犯？
这些问题，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。
我坐在广州的酒店房间里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这座城市依然繁华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
但对我来说，世界已经变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相信童话的小人物，也不再是那个渴望成功的年轻人。
我只是一个经历了人生最大背叛的普通人。
手机里躺着那条银行短信：3200000.00元。
这笔钱现在已经解冻了，因为警方查明了它的真正来源。
这是沈国华给张美玲的活动经费，用来收买"关键人物"的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被收买的关键人物。
虽然我不知情，但事实就是如此。
现在，这笔钱将被用来赔偿那些受害的投资人。
我没有反对，也没有争取。
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钱。
几天后，我返回了深圳。
那些投资人还在我家楼下等着，但他们的态度变了。
通过新闻报道，他们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真相。
知道了我也是受害者，知道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沈国华。
"小李，对不起，我们误会你了。"一个大妈拉着我的手说，"你也是受害者。"
"没关系的。"我说，"大家都不容易。"
"那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拿回来？"
"警察说了，沈国华的资产会用来赔偿大家，应该能拿回大部分。"
听到这话，投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不能全额追回，但总比血本无归要好。
我去看守所见了白青阳最后一面。
他的罪名已经从诈骗主犯改为从犯，刑期大大减轻。
但我们之间的关系，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"佳航，对不起。"他隔着玻璃对我说。
"为什么？"我问的很平静，"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"
白青阳沉默了很久。
"因为我怕。"他最终说道，"我怕失败，我怕回到从前那种贫穷的生活。当韩雨菲找到我，给我画了一个美丽的蓝图时，我明知道有问题，但还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。"
"那为什么要拉我下水？"
"因为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帮我做事，也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替我承担责任的人。"白青阳的眼中充满了愧疚，"佳航，从小到大，你一直都很单纯，很容易相信别人。我利用了这一点。"
我点点头，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"佳航，你能原谅我吗？"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青阳哥，我不恨你。"我说，"但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。"
走出看守所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虽然失去了金钱，失去了房子，也失去了对人性的信任。
但我找回了自己。
一年后，我重新开始了工作。
还是做建材销售，还是拿那点微薄的工资。
但我不再渴望一夜暴富，也不再羡慕别人的成功。
我只是踏踏实实地生活，诚诚恳恳地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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